俨然记

有这样一个女子。
干练,有个性。
她到我家玩,如果大人都不在,她就会随意的躺在我的床上,招呼着让我给她切西瓜,到冰箱里取冰棒,冰的糖和枣干。
她会翻我的书柜,找童年时爸爸给我订的《儿童漫画》和《少年文艺》看。
她让我教她象棋,我教她,最终被她无理的抢夺了帅,还自欺欺人的说,好的我赢了。
她不喜欢我妈妈,妈妈用慈祥的眼神看着她,她只能躲闪着,低头。
她动我的抽屉,翻找我高中和大一的时候购买的磁带,挑挑捡捡的,骂我没品。
她看我的《萌芽》,弄丢了几本。
她翻开我的相册,指着我小时候的照片,说我越长越不如赶紧自杀吧。
她翻集邮册,我说别,别用手指碰,她却有意用她的爪子装作要摸的姿势,害我提心吊胆。

她说她喜欢干净的男人,可她一点也不干净,把我床上的单子弄掉,在床上吃冰棒。
她说我象棋不错,但是比她还是有距离的,然后又回忆了一下,说,是马走日,象飞田没错吧。
她说她喜欢听歌曲,却不喜欢我以前那样的一个人一个人的听。
她说我的抽屉太乱了,要帮我收拾,却最终把本来抽屉里的东西弄的更乱,一只口琴怎么也塞不进去。
她说你的牙齿不好看,所以你越来越难看,然后又说要用老虎钳子助我一臂之力。
她说《萌芽》里我最爱看《早晨八点,地铁站》,想过深白色的生活,用我的凤爪画个叹息城出来,一定比她深白的叹息桥更好更震撼。
她说你的集邮册虽然是你爸爸送你的,但是你这几张民国邮票好歹也是自己集的,还可以,夸奖一下。

我总是被弄的身心疲惫,却乐不思蜀。

俨然听话的样子,俨然习惯的样子,俨然,我们在一起的样子。
很长时间没有见你,很远,不仅是所在的地方,还有心的距离。
好多年过去了,你忘记了造访我家的生活。
我也会。
俨然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。